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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美多少事
我们是冠军
发布时间:2020-12-03   作者:常咒   浏览:

 作者简介:常咒,四川达州人,1988年毕业于四川美术学院绘画系,大修美术馆馆长,成都麓山国际艺术工作室,515艺术创窟入驻艺术家。

1986年夏,我经过连续三年的高考,终于如愿以偿地考进了四川美术学院。当时的川美正值伤痕和乡土艺术最为活跃的时期,从专业创作方面看,川美的实力在国内业界更是有目共睹,在这里可以毫不夸张地说,不逊于任何一所美术专业院校,排前三是一点问题都没有,我从部队提前退伍就是冲着这一点而来。回家第二年听部队领导说,军艺还给了我一个名额,可想而知川美对于年青的艺术追随者有多么大的诱惑力啊。尽管我考得辛苦,但还是契而不舍地坚持了下来,虽说是两年制绘画专科,还是很珍惜这来之不易的求学机会。

入校后不久,学院就举办每年一度的系级足球杯赛。那一年我所在的绘画系实力确实不错,当年就取得了校级足球赛的冠军。我们班十三名同学中就有三位参加,平均身高都在180cm以上,我的位置是守门员。我从小喜欢打足球,曾经是四川省重点体校的足球队员,参加过第四、五届省运会。在川美打完校级杯后,我本以为可以安心学点东西,多创作点作品,做点专业方面的事,哪知道为迎接每年一届的重庆市大学生“三好杯”足球赛,学校又开始组建校足球代表队。一般来说,入选院代表队是件荣幸的事情,此时我却高兴不起来。虽占用的是周末,训练仍然会占用一些业余时间,说实话就是不想参加。眼看比赛临近,已入选的队员们都很着急上火,差人啊!川美当时的学生、老师及员工加起来也不过三、四百号人,要想凑齐真正可以上场打球的及替补队员,也是良将难觅,各个位置配备更是鞍齐马不齐。球队特意派梁军(毛毛)来作我的工作,放学、下课寸步不离,要求我加入球队。我甚至借故说脚踝有伤,他硬是陪着我去袁家岗重庆医科大学门诊作检查。照片出来,医生说没有问题,毛毛说:“大汉你骗人。”实在推脱不过,我便说:“毛毛是不是要打?”他的回答非常坚定:“是要打!”我说:“要打,整个球队就必须听我的安排和指挥哟!绝对不可以吊二郎当、稀二磕二的哈!”

在队里我虽是学弟,但年龄上差距不大。我不是球队队长,却权充“队长”之职,在技战术安排上有绝对的指挥权。川美的学生历来在重庆高校中给人们的印象是个个自由散漫,年年球赛都是倒数第一名,么(赶)鸭子的角色。平时日常生活步调不一致,当夜幕降临,一个鬼都找不到,没准跳舞或绕粉子去了,次日总是无精打采,注意力不集中,是一支名符其实的菜鸟队,每场球赛还会遭大比分碾压。

你还别说,球队组建第一周末两场比赛都在北碚举行,晚上开完准备会,队友们九点钟准时休息。次日在西南农业学院打客场——我们的七场比赛,没一个主场,原因是球场尺寸不合乎比赛标准。首场我们旗开得胜轻松拿下,紧接着第二天在西南师范大学的主场比赛我们又打了个3比3握手言和,消息传回美院立马炸开了,引起极大的轰动。

在整个举行的比赛过程中,学院安排了两辆大巴车,组织了庞大的啦啦队。从黄桷坪经沙坪坝再到北碚,车上队员和啦啦队一路高喊“雄起”!当时重庆高校形容我们川美足球队是12名球员在打球,说的就是川美啦啦队。啦啦队当时的队长是蔡建,副队长是尹晓峰,其中有杜峡、郭伟、郭晋、沈晓彤、忻海州、陈文波、何森、陈联庆等等。此轮比赛又取得了胜利,为此,学院领导邀请全体队员及教练、领队在院长办公室召开专题会议,院长叶毓山亲自主持,热情洋溢地表扬了整个球队,并鼓励大家再接再厉,发扬光大,在现有的成绩面前争取获得更大的胜利,并表示:“按目前的势头,要是能打个冠军回来,第一,我叶毓山亲手给你们树个纪念碑,并把每一个队员的名字都刻在上面;第二,将把你们打冠军的事迹写入院志;第三,将在经济上给予大大的奖励!”我当时就振臂一呼:“同学们听到没有?”此时全体队员齐声高喊“雄起!雄起!雄起……”

二阶段开始,“雄起”之势一路高歌,所向披靡。最艰难的一场是在重庆师范大学球场与重庆建筑工程学院代表队的比赛。当时的建院号称“小川队”,即四川二队之意,队员多以省青少年退役队员居多,个个脚法硬朗,技术娴熟。这场比赛打得难解难分。由于我们整个球队位置都很靠前,因体力因素我们采取压迫式打法,把战事放在对方半场的战术,所以我们也是冒着极大的风险拼前场,结果给了对方长传、冲吊,形成单刀赴会的机会。面对这样的局面,我门前频频告急。我这人是人来疯,越是人多越是发挥超常,并勇者无畏,拼命封堵球门,很多险球被我一一化解。一次对方前锋接长传冲吊,眼看形成单刀,正抬腿起脚,我猛扑上去,只觉脑壳“嗡”的一声,脑袋断片了。在与对方球员强烈冲撞后,造成了短暂的休克,稍微休息片刻后,有些轻微脑震荡。经此一劫,更激发了川美队员的斗志,大家群情激昂,坚持“雄起”!我们终于把比赛坚持到最后,比分牌上仍然停留在零比零的数字上。这种结果,建院队是无法接受的,“怎么可能?”建院队员如是说,情绪失控之下,把主席台下面体育教具及球场上球网、角旗付之一炬。

后来与重庆大学的比赛,也以1:1握手告终。

“三好杯”之余,我们还在自己的主场同阿尔及利亚的工人代表队打了一场友谊赛,这支球队在空压厂学习军工技术。比赛当日,整个球场是里三层外三层,被观球的围得水泄不通,球场四周自带板凳,坐无虚席。比赛结果7比3。当时重庆台、中央台对这场球赛都进行过新闻报道。

第七场也是“三好杯”的最后一场比赛,在重庆大学球场进行,争夺冠军。主角分别是我们四川美术学院和取得骄人战绩的重庆交通学院代表队。四川美院全院上下高度重视,除原有的两辆大巴和一辆中巴车外,还临时征调了几辆大巴,由叶毓山院长亲自带领啦啦队助战观赛。校车坐不上的,就自己赶车前来助阵。啦啦队的男女同学们个个打扮得花枝招展,锣鼓喧天,在球场内蔚为壮观。啦啦队员有的穿铺盖面子,有的头扎各种花色头巾,简直是一场即将发布的时装秀。交院除参赛队员几乎沒有啦啦队员助威,顿时气势锐减。赛场气氛完全被川美掌控,变成了川美的主场。开赛前,啦啦队与球队遥相呼应。开球哨响起不久,我们在先失一球的情况下,经过艰苦的鏖战连扳三球。终场哨响,比分定格在3:1,终于在川美历史上赢得了第一个冠军。顿时赛场鼎沸、欢呼雀跃,啦啦队开始绕场庆祝,以自己的方式载歌载舞。交院队员哪能接受这样的事实,认为裁判执法不公,有偏袒之嫌。他们找裁判理论,并推搡执法裁判。川美啦啦队成员上前阻拦,这一行为尤如火上浇油,肢体火爆语言在所难免,冲突尺度逐渐增大。以我对比赛规则的了解,特别是场上场下纠纷、斗殴,若队员参与,处罚结果就是取消比赛成绩。在我迅速劝阻下所有队员立即撤离球场,在球场上面公路边静候结果。我们不能轻易断送胜利果实!斗殴很快制止,几百号啦啦队男女开始用川美人自己的方式庆贺,把叶毓山院长高高举起,并抛向空中,川美“雄起”之声响彻整个重大赛场!

叶毓山院长开心无比,当即自掏腰包让同学买烟、买酒以示庆贺!当天晚上,院领导破天荒的在学院的外宾招待所设宴庆祝这来之不易的胜利,举杯同庆。开席后不久,叶毓山院长接到重庆市办公室打来电话,让通知在校的学生紧急回宿舍或教室,不要在校园内行走,说交院被川美打了,开了六个大巴车的学生到市政府闹事,找说法,并扬言要报仇,在砸坏了市政府招牌后向四川美术学院这边来了。我们在宿舍里等了半宿,没见身影,事后据说被公安人员劝了回去。

1986年的秋冬,注定是不平凡的一年,四川美术学院第一次赢得了重庆市大学生“三好杯”足球赛冠军。如叶毓山院长说的那样,“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冠军”称号,整个赛季以四胜三平的不败骄人战绩永载史册,在当年是件多么伟大和了不起的荣誉啊!这一标致性事件充分体现了川美学子不单以专业技艺擅长,更是一所德、智、体全面发展的优秀院校,这一仗打出了川美人的自信。川美啦啦队“雄起”呼声也不胫而走,家喻户晓。后来九十年代全国足球甲级联赛的经典口号,“雄起”之声唱响大江南北。“雄起”就是以弱胜强、巴蛇吞象的经典,这就是川美人的动人故事。

1987年春天,曹世益教练通知我,重庆市大学生足球队正式通知我准备参加全国大学生运动会,我的选择是:放弃。事后叶毓山院长兑现了自己的承诺,用一块汉白玉打造了《石破天惊》纪念碑,永远矗立在川美黄桶坪校园内。

主编:王林  冯大庆

编辑:贾安东  余晖  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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